凡煙小說

第一百一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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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冷?”時若並不知莊容心中所想,只聽著那句‘冷’心疼不已,摟著人往床榻裏頭坐了一些,這才低眸抵在了他的額頭。

這時他才發現,方才還只是一些涼意,在入屋後非但沒有熱起來反而是越發涼了,微皺著眉道:“是有些涼,師兄在這兒坐會兒,弟子去倒茶。”

他說著便起身去了桌邊,可才動手準備倒茶,卻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悶響。

哐當——

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,他聽著聲音回過了頭,可連狀況都還未分清卻註意到一抹暖意入了懷中,淺淺地蓮香迎面而來,楞了好一會兒。

“別去好不好,師弟你別去,別去尋她......”莊容啞著聲喊了出來,身子更是抑制不住的輕顫著,下一刻有清淚落下染濕了兩人的衣裳。

時若見狀哪裏還不知這人是怎麽了,顯然是因為受了涼開始糊塗了,不免有些心疼。

他沒有將人推開而是低眸摟了上去,輕撫著他微顫的肩頭,低聲道:“好,不去尋她,不去。”

有時候他可真是好奇,莊容一直念在口中別去尋的到底是誰,好奇的不得了。

可他知道那個女子是莊容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,是能將他逼瘋的人,所以就是再好奇他也沒有出聲詢問,就這麽摟著人輕哄著。

約莫片刻之後,恍恍惚惚的莊容終於是被哄得軟了身子,就這麽安心的依偎在他的懷中。

“可要去睡會兒?”時若見了知曉這是哄回來了,笑著問了些其他事,又道:“一會兒熱水送來了,弟子再喚你?”

莊容聽著並未出聲而是輕輕地搖了搖頭,只是鳳眸裏頭的那抹倦意卻是如何都散不去,想來是真的累了。

也是,光害怕時若會去喜歡別人,會去見別人便已經摻食了他太多的思緒,怎麽會不累呢。

可他就是害怕,所以即使再累也不願松開。

時若見此毫無辦法,抱著人回了床榻上,道:“那就等沐浴後再睡吧,正好去去寒意,如何?”

“那你要陪我嗎?”莊容聽著話擡起了頭,淺淺地話音裏頭還帶著一抹委屈,可憐兮兮的。

也正是這麽一句委屈可憐的話,時若卻被驚得瞪大了眼,張了口半天不知道回什麽,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病傻了。

他伸手探上了莊容的額頭,發覺已經沒有同方才那麽涼了,這才道:“師兄你說什麽?”

磕磕磕——

也在這時,敲門聲緩緩而來。

時若在出聲後便一直等著莊容回答,可這人卻只睜著眼瞧著自己竟是半句話未說,只覺得興許是自己聽錯了,於是側眸看向了門邊上。

他正打算出聲讓外頭的人進來,可這話還未出卻又聽到了莊容的話,清清淺淺動人心弦。

“你要陪我沐浴嗎?”

“啊!”被這麽突然出聲的話給嚇著了,時若下意識低眸看去,見莊容仍是同方才一樣瞧著自己,伸手捏了捏他有些蒼白的面頰,低聲道:“師兄你知道弟子是誰嗎?”

顯然他這會兒是把莊容看作是犯病了,不然他可不覺得這人怎麽突然又開始語出驚人。

可相較於他的詫異,莊容卻是鎮定多了,伸手撫上了正掐自己面頰的手,淺笑著點了點頭,道:“師弟的衣裳也濕了,若是等我洗了再去怕是會受涼,不如一起吧,也好早些歇息。”說著面色微紅了一些,不再同方才那般蒼白了。

“師兄......”時若看著眼前的人輕喚出聲,怎麽也沒有想到此時的莊容是清醒的,並沒有犯病也沒有將自己認作是別人。

意識到這兒,他摟著人便要出聲,可屋外的敲門聲卻又傳來了直接將他後頭的話全給壓了回去。

“客官,小的來給你送熱水了。”夥計的聲音隨之一同傳了進來。

時若聽聞皺了眉,有些不高興自己的話被打斷了。

可瞧著乖乖坐在面前的人,他又將那股子不悅都給收了回去,才道:“師兄等等,一會兒倒了熱水就......陪你。”

也不知是不是被莊容那番話給撩到了,他這會兒只覺得心尖有些燙還有陣陣暖意湧來,使得他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。

他低聲又哄了一會兒,這才起身去了門邊上,推門看著站在外頭的夥計,笑著道:“麻煩你了。”
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夥計笑瞇瞇的搖了搖頭,隨後才提著木桶入了屋中。

這麽一來一回幾趟之後才算消停了下來,時若又遞了一塊碎銀子給夥計,這才關了門看向了坐在床邊上的人。

只是這才看過去就發現莊容也瞧著自己,不知怎麽得他竟然覺得有那麽一些不知所措了,明明夜裏還要纏著人同自己纏綿,可真當這人清醒了反而不知該怎麽辦了。

這般想著,他訕訕地笑了笑,才道:“師兄真的要一起洗嗎?”說著又瞧了瞧屏風後頭的浴桶,那兒正有熱氣源源不斷地湧上來。

“你不願嗎?”莊容聽著時若的話低下了頭,薄唇輕抿著,本還有些紅潤的唇瓣也隨著他的輕抿漸漸蒼白了起來,觸目驚心。

也是啊,阿若又為何要同自己一起呢,果然是癡心妄想啊。

他在心中低聲念著,好半天後才起了身,拖著步子去了屏風後頭,用著蒼白的話音出了聲:“既然師弟不願那也就不勉強了,只是一會兒若是受了涼可莫要怪我。”話音清冷倒也聽不出什麽情緒來。

可偏偏時若對莊容那是了解滲透,不過就是這麽短短的一句話他便聽了出來,這人是生氣了呀。

意識到這兒,他瞧著屏風上頭的身影挑了眉,張了張口正要出聲反駁,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底有笑意湧了出來。

自己這是說錯話惹兔子生氣了,看來得哄著才是。

這般想著,他緩步走到了屏風前頭,隱約嗅到了裏頭傳來的淺淡蓮香,好半天後才啞著聲道:“弟子就是個小弟子,哪裏敢同師兄這般親昵,若是讓師尊長老們知曉了,怕是會扒了弟子的皮。”

“哼!”莊容並未回話,只聽著時若的話輕哼了一聲,也正是這一聲輕哼竟是散去了纏繞在他眉宇間的憂色。

時若聽到了輕哼聲,笑著又往屏風邊上走了一些,低身靠在了一側,又道:“弟子能同師兄同床共枕已然是上輩子修了福氣,若是再同師兄一塊兒沐浴,弟子怕是要折壽了,師兄你說是嗎?”他說著探出了腦袋,偷偷地瞧著站在浴桶邊上的人。

見莊容正寬衣解帶並未回話,知曉是還沒有哄回來,他又看了看邊上的黛色藍衣,笑著道:“弟子到是想同師兄一塊兒沐浴,可弟子連築基都還未到,年歲也不過只有一百來歲,如此折壽怕是活不過明日。”

“若師兄執意,弟子怎敢拒絕,只是到時還望師兄能帶著弟子的身軀回雲中,也好讓弟子魂歸雲中。”他說著嘆了一聲氣就連眼中也帶上了委屈,一副當真是活不過明日的模樣。

只是究竟會不會活過,他自己卻是知曉的清清楚楚,不過就是用來哄莊容開心的胡話罷了。

一個練氣期的修士能有一至二百年的壽元,待入了築基就有三百年的壽元,又怎麽會如此容易就折壽更別提第二日就死了。

至於被哄著的莊容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,側眸看了過去,見他愁眉苦臉著終於是忍不住笑了起來,明眸皓齒,風華絕代。

淺淺地笑聲很快便在屋中回蕩而散,時若聽到了下意識擡眸看了過去,見莊容笑得高興。

他知曉自己這是哄回來了,緩步走了過去,伸手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裳,委屈地道:“師兄當真舍得弟子死在這兒嗎?”

“胡說八道!”莊容側身一把掐住了時若的臉頰,輕哼著又道:“我不過只說了一句,你倒好那是幾句的說來忽悠我,什麽折壽什麽擔心長老,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氣我。”

時若一聽這話忙搖了搖頭,低著聲道:“弟子哪敢啊,弟子這不是怕自己毛手毛腳的擾了師兄嘛,若師兄執意那弟子只好從命了。”說著還嘆了一聲氣,就好似他是被莊容逼著一塊兒洗澡,這可把莊容給氣笑了。

“胡鬧!”莊容無奈地出了聲,又道:“你若繼續這麽鬧下去,一會兒怕是都洗不成了,天也晚了別麻煩人家,一起洗吧。”

他說完後就轉過了身,面色也微紅了起來,攥著衣襟的指尖輕顫著,想來是真的慌了。

時若並未瞧見而是低低地應了一聲,顯得格外乖巧。

這浴桶並不大,上回兩人就一塊兒洗過,只不過那會兒莊容是睡著又是趴在時若的身上,所以並沒有覺得有多擠。

而這會兒兩人是清醒的,以至於才入了裏頭就沒了什麽空間,兩人相互依偎著親昵不已。

可也不知是不是害怕了,莊容那是蜷縮著身子躲在角落中,半天不敢擡頭。

時若見狀瞬間就起了壞心,笑著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,可那玩笑話還未出就聽到了一聲驚呼。

“啊!”莊容被驚得擡起了頭,眼底更是溢出了一抹慌亂,好半天後才呢喃著道:“抱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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